第04章 論神性的本質：祂是不可理解的

第四章

第四章 — 論神性的本質：祂是不可理解的。

那麼，有一位神是顯而易見的。但祂的本質和性情是絕對不可理解和不可知的。因為祂顯然是無形的[1]。因為那無限、無邊、無形、不可觸摸、不可見，簡言之，是單純而非複合的，怎能擁有身體呢？那受限且受制於情感的，怎能是不變的[2]呢？那由元素組成並再次分解的，怎能是無情的呢？因為組合[3]是衝突的開始，衝突是分離的開始，分離是瓦解的開始，而瓦解與神[4]是完全不相干的。

再者，如何能維持[5]神滲透並充滿宇宙呢？正如聖經所說：「耶和華說：我豈不充滿天地嗎[6]？」因為一個身體不可能[7]滲透其他身體而不分裂、不被分裂，也不被包圍和對比，就像所有流體混合交融一樣。

但如果有人說身體是無物質的，就像希臘哲學家所說的第五種身體[8]（這種身體是不可能的），它將完全像天堂一樣受制於運動。因為這就是他們所說的第五種身體。那麼，是誰移動它呢？因為所有被移動的都是被另一個事物移動的。那麼，又是誰移動那個事物呢？如此無限推溯，直到我們最終達到一個不動的事物。因為第一推動者是不動的，那就是神性。難道被移動的事物不必須受空間限制嗎？那麼，唯有神性是不動的，祂以不動來移動宇宙[9]。因此，必須假定神性是無形的。

然而，即使這樣也無法真正表達祂的本質，說祂是未生、無始、不變、不朽，並擁有我們慣常歸於神及其環境[10]的其他特質。因為這些並非指明祂是什麼，而是指明祂不是什麼[11]。但當我們要解釋任何事物的本質是什麼時，我們不能只作否定性的陳述。然而，在神的情況下，不可能解釋祂的本質是什麼，我們更應當論述祂與萬物的絕對分離[12]。因為祂不屬於現存事物的範疇：並非祂沒有存在[13]，而是祂超越一切現存事物，甚至超越存在本身。因為如果所有形式的知識都與存在的事物有關，那麼超越知識的事物必然也超越本質[14]：反之，超越本質[15]的事物也將超越知識。

因此，神是無限且不可理解的，而關於祂所有可理解的，就是祂的無限和不可理解性。但我們所有能肯定關於神的，並非顯明神的本性，而只是祂本性的特質[16]。因為當你稱祂為良善、公義、智慧等等時，你並非述說神的本性，而只是祂本性的特質[17]。此外，我們對神所作的一些肯定性陳述，具有絕對否定性的力量：例如，當我們用「黑暗」一詞來指神時，我們並非指黑暗本身，而是指祂不是光，而是超越光：而當我們稱祂為光時，我們是指祂不是黑暗。

腳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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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註

[1] 異讀：顯然，神性（τὸ Θεῖον）是無形的。

[2] 原文 ἄτρεπτον。大多數手稿讀作 σεπτόν。貴格利·拿先斯（Greg. Naz.），《講道集》（Orat.）34篇，也取自這些詞。一個古老的解釋是「可敬的」。但在孔貝菲斯（Combefis）看來，貴格利的文本有誤，應讀作 ἄτρεπτον，此讀法也得到包括三份皇家手稿在內的各種權威支持：參見《論三位一體》（De Trinit.）在居里羅（Cyril）的著作中。

[3] σύνθεσις。

[4] 貴格利·拿先斯，《講道集》32, 34篇。

[5] 原文 σωθήσεται：異讀 συνθήσεται。

[6] 耶利米書二十三章24節。

[7] 貴格利·拿先斯，同上。

[8] 此處指畢達哥拉斯學派和亞里斯多德學派關於天堂的觀念，認為天堂像神性的身體，是某種不朽壞的、不同於四元素的物質，因此稱為第五種身體或元素（στοιχεῖον）。在《氣象學》（Meteor.）卷一第3章、《論天》（De Cœlo）卷一第3章等著作中，亞里斯多德談到以太（Ether）從恆星天延伸到月亮，其本性特別適合圓周運動，是等級上的第一元素，但「如果我們從感官直接已知的元素開始數起……」則是第五種，即後來所謂的 πέμπτον στοιχεῖον，quinta essentia（quinta essentia，第五元素）。他教導說，其他元素有向上或向下的運動：土具有重性，其在世界中的自然位置最低；火是輕元素，「其位置是緊鄰以太球體的球體」。參見烏伯威格（Ueberweg）的《哲學史》（History of Philosophy），卷一第167頁，莫里斯（Morris）譯本，以及格羅特（Grote）的《亞里斯多德》（Aristotle），卷二第389頁等關於《論天》的章節。

[9] 貴格利·拿先斯，同上。

[10] 或作，那些被說成存在於神之內或與神相關的事物。希臘文是，ὅσα περὶ Θεοῦ, ἢ περὶ Θεὸν εἶναι λέγεται。

[11] 貴格利·拿先斯，同上。

[12] 貴格利·拿先斯，《講道集》32, 34篇。希臘文是，οἰκειότερον δὲ μᾶλλον ἐκ τῆς ἁπάντων ἀφαιρέσεως ποιεῖσθαι τὸν λόγον。可譯為：更恰當地說，是藉著從祂身上抽離所有屬於我們的事物來論述祂。

[13] 丟尼修（Dionys.），《神秘神學》（De Myst. Theolog.）。

[14] 或作，超越存在；ὑπὲρ οὐσίαν。

[15] 或作，超越存在；ὑπὲρ οὐσίαν。

[16] 或作，而只是與祂本性相關的事物。希臘文是，ὅσα δὲ λέγομεν ἐπὶ Θεοῦ καταφαντικῶς, οὐ τὴν φύσιν, ἀλλὰ τὰ περὶ τὴν φύσιν δηλοῖ。

[17] 或作，與祂本性相關的事物。